如在空阔的广寒宫
作者：admin 日期：11/12/08 09:53 人气：
今天是我朋友小朱的诞辰.六年前,她因患抑郁症在上海自缢身亡.她生前是个爱笑、喜欢热烈的女孩,她的这种终局让我们既震惊又徒叹无奈,真是痛心疾首.那种肉痛的感觉直到本日,还依然清楚地印在记忆深处,挥之不去.小朱走后,我曾写了一篇纪念的文字,后来,在网上公墓开设的专页上,每逢与她相干的日子,总会写上几句话,寄托哀思.后来因为网络中止,才停顿下来.今天,就用留念她生日的机会,将以前写的纪念文字和在公墓的多少则留言贴在这里,以志缅怀.
一弦一柱忆华年
今年10月15日,我去车站为小朱一家送行.她孩子刚刚满月,就携父母举家南迁.固然感到有些操之过急,但想到她渴望见到丈夫的迫切心境,颇能懂得,同时也为他们行将到来的团圆觉得由衷的兴奋.
从西站到南站,一路上小朱默默无语,问她话,也只偶尔答复一两句,目光茫然地望着远处,脸上写满凄楚与无助.直到火车开到南站,她始终都保持着这样的神情.听说我要下车,她才把眼光转向我,嘴角上挂着一丝忧郁凄迷的笑意,但我明显看见,大滴的眼泪从她眼中滑落--其实,她的眼里一直含着盈盈泪水.我当时想,这是难舍故乡,她生于斯,擅长斯,30年歌哭于斯,一旦离开,天然依恋,但怎么也没料到,这竟是我们的永别!
认识小朱是1996年初的事.那时我刚从本地调来,当介绍到小朱名字时,对面站起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女孩,她秀发披肩,婷婷玉破,不由让人面前一亮.后来知道,她也是才从江苏连云港调来不久.因为办落户的事,我曾向她征询过,她先容的非常耐烦、过细、不厌其烦.朱少华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是,单纯、热情、活泼、爽朗、落拓不羁.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她的爱笑,往往因为一点值得值不得的事,她就嘻嘻哈哈,笑得前仰后合,花枝乱颤,一如《聊斋》中的花仙子宁婴,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.就因为有了她,办公楼的过道里时常洋溢着女孩们布满青春气息的欢笑声,一波连着一波,就象明媚的阳光扫过刚刚收割过的原野,压制的心怀会释然伸展开朗起来.
因为不是一个处室,又各有个人的事,因而,在很长的一段时间,彼此没有进一步地熟悉和来往.只是知道她爱人异常勤恳好学,而她始终在踊跃激励并支撑他考研、读博.他们二人相亲相爱,婚后,为了丈夫学有所成,她省吃俭用,倾其所有,却又无怨无悔.尽管她只有二十几岁,却很少鲜明古装,一年四季,总是那几件熟得不能再熟的衣饰.她仿佛并不以此为苦,来去匆匆,总是一脸的灿烂,走到哪里就把笑声带到哪里.不仅如此,家里的大事小情,也都由她奔走操心.别人看起来很难办的事,她却能轻松化解,敷衍裕如.在这样的年代,这样的女孩实属难得.她用自己的行动博得了人们广泛的赞美.
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饶,但她却从不在琐屑物资好处上琐屑较量,更不贪图廉价.我原在机关食堂办了一张就餐卡,后因家近了,就不必了,因为怕麻烦,勤得去退,顺手送给恰好经由我办公室的小朱.看她难堪的样子,我一再声名,是怕麻烦,请她处置掉.她委曲接过去,可过了未几,她又原物奉还给我,说她也很少在机关吃饭,用不着.我知道,这是托词,实在她是婉拒别人的好意.当时,我确实有点不高兴,些许小事,何必那么警惕眼儿!后来我才缓缓明确,不是特殊熟习和要好的朋友的东西,她从不接收.她爱人读博及她个人生病期间,有人赠予了一些钱物,但凡以为不该收或数量多的,她后来都通过不同的方法奉还了.小朱就是这样一个人,活跃豁达而不轻佻,热忱慷慨又不失端庄.明哲保身,不为利动,非我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.在这样一个红尘滚滚、物欲横流的社会,一个女孩能做到这一点,该是如许不易啊!我油然想起了杜甫那句咏才子的名句:天寒翠袖薄,日暮依修竹.
真正让我们彼此走近并成为至友是缘于这样一件事:2002年初,湖南的的一家杂志约她写一篇对于湖南女兵的文章.因时间催得紧,她就把这事推给我,并林林总总抱来了一叠叠材料.当时因为要赴南疆调研,本不想接,但经不住她半真半假的激将法.在她一再督促下,有你这毕生就够了,我很快实现了这篇名为《三湘女兵情满天山》的文章,来不迭细心看一遍便交差了事,去了南疆.一个月后出差回来,小朱已将这篇文章工工整整地打印校订出来,1.89玉兔,并按时寄了出去.她对这篇纪实性文字赞美有加:想不到你的手笔这么快,而且功底这么好.我不知道虚实,便开玩笑地说:自己一贯才高八斗,你才知道啊,这叫有眼不识金镶玉.
她笑嘻嘻地说:我真的没看出来,认为你也是个混混.于是把我以前写过的东西逐一找来翻阅,并认真地和我探讨,自此我们开端了新的意识.
一次,我偶尔读到一本小说《沧浪之水》,这是一部表露当代常识分子在时期浪潮冲击下废弃坚守,损失知己的批评事实主义作品,忽然触发灵感似的,我顺手挥就了一篇名为"微斯人,吾谁与归"的随笔发在报刊上.小朱拿去读了,很真诚地说:太好了,真没想到你还这么有豪情!随后又小声对我说:你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清楚,可为什么做事那么不机动呢!
我知道,她这是批评我在个人提高方面的不发展,由于我在文章中对小说人物的投契钻营、背离、出售等心理进行了分析跟批驳.晓得她是好心,便玩笑地说:你没据说过这么一句话吗,叫语言上的伟人,举动上的矮子.所以我只能爬格子,在岁月消磨中打成一片.
她抬头想了一下,当真地点拍板,说,也用不着达观,就多出成果,这一样能够证实你本人.有好长一段时间,她与我谈话老是用这句话作结:多出结果,多出成果.兴许是被她的真挚所沾染,那段时光,意到笔随,持续写了数篇篇幅颇长的文字,一年下来,除了本职工作,发表了10多万字的货色,是历年中受益匪浅的一年.
尔后,她又约我协作,访问参加中巴公路建设的一批老同道,筹备撰写中巴公路的有关文章,还介入了我负责统稿的《中共新疆历史大事记》的撰稿.在我们的配合中,我才发明,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大咧咧、傻呼呼的高个女孩实际上是个非常仔细的姑娘,和她一起外出,你简直什么都不用操心,她就会把一切预备的妥贴切当,回来之后她会把资料收拾的语无伦次,精打细算,而且所有资料都注明出处,让你在用的时候得心应手,省去了许多麻烦.工作中还发现她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姑娘,她总能猜出你的心事,让你在呜咽中转悲为喜,在惆怅中开展笑容hh惋惜的是后来她要去上海(她爱人毕业后留在上海),这两件事均为未竣工就走了.临行前,她将中巴公路的采访资料打印清样和所撰写大事记的初稿交给我,嘱我完成.直到她离世之后,我才重新打开这些凝集着她的血汗的稿件.因为我的疏懒,这些稿件至今未能成书或刊出.不能让她在生前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问世,是我毕生的遗憾.但无论如何,我一定会完成她未竟的欲望,并将其作为祭品敬献在她的灵前.
今年4月,她因为怀孕等起因,又回到单位工作.身体的变化虽然带来一些行为上的不便,但最显明的却是性情上的反差:风风火火的劲头没有了,欢乐的笑声消散了.她变得噤若寒蝉.以往单位聚首,她总是端着羽觞频频出击,赢得欢呼欢呼,而今,她静得如一片玄思,一叶惆怅.在世人的狂欢中,她最多只是抿嘴一笑.有人说她变得淑女了,慎重了,女人味更浓了.但我却感到她沉静的后面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哀伤.
跟着身体的粗笨和临产期的到来,她变得更加郁郁寡欢,经常一个人单独垂泪.问她,她总说没什么,重复讯问之下才告知我说,她常常彻夜难眠,每当此时,就有一种不可克制的胆怯和失望覆盖心头,挥之不去......听到她的诉说,我想可能是繁芜世事带来了太多的挂念,干扰了她污浊的心情:既思念远方的爱人,又有对将来孩子的担心,再加上身体变更带来的不适,还有对当前工作的焦急,种种忧思,郁结于心.当时我认为,超级变态传奇发布网,小朱对丈夫非常迷恋,只有顺利生下孩子,早点回到丈夫身边,一个健康生动、爱玩爱笑的小朱就会从新呈现在我们面前.因此,当他们举家南迁时,我真心地为她高兴.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她离新还不到一个月,就被万恶的病魔夺去了生命.直到这时我才明白,在她落落寡合的孤单神色里,在那无言的沉寂中,在她那无助的泪水之后,她阅历了多少心坎深处的挣扎,忍受了多少疼痛的煎熬和折磨!在她离去之前的一段时间里,她认定自己已经成了累赘,还把一些完整无关的义务揽到自己身上,常常自言自语地说,我怎么这样,总是给你们添麻烦......她的理智被心造的重压碾碎了,终极走上了死路.
小朱今年32岁,她纯朴仁慈、乐于助人又冰雪聪慧.生涯中的她,总是先想到亲人,先想到朋友,而往往疏忽了自己.凭着她的聪明老练,曾给亲人带来很多自豪和骄傲,也给朋友带来抚慰和欢笑.可她自己,生命旅程的旖旎景色才刚展示,性命之花还娇艳欲滴,便在无情的风雨中香消玉殒.这是为什么?岂非这真是无奈回避的宿命?
小朱喜欢文学,记得以前我们讨论文学作品时,她曾很慎重地向我推举过一本书,是澳大利亚女作家科林.麦卡洛的《荆棘鸟》.书中记录了这样一个传说:荆棘鸟终生只歌唱一次,但歌声比世上任何生灵的歌声都悦耳,她一但离巢去找荆棘树,就要找到才肯息止.随即她就把自己钉在那根最尖最长的荆棘刺上,悠扬而歌,不离不弃不间歇,直到歌喉决裂,泣血而逝世,是实切实在的绝唱.一次至诚的歌颂,竟以生命为代价.然而全部世界都在屏息凝听,连天国里的上帝也为之动容hh咀嚼着这个凄美的故事,甭管多缠绵的情感,冥想她生前对这本书的偏爱:她曾不止一次地称幕书中主人公那一世无悔情愿付出的生死恋情......世界名著何止千万,为何她单单喜欢这一本?是偶尔偶合,仍是冥冥中的前兆!促来到这个世界,忍耐着极大的苦楚,莫非就是为了这一次的绝唱?人是为了看阳光才来到这个世界上,可她为了那个荒谬的传说,竟付出了生命的全体.情似茧,恨如环.默默体味着她用自己的至情和生命谱就的悲情曲,痛定思痛,我只有长歌当哭hh
逝者长已矣,而活着的人必需活着.我们的生活之路依然孤寂又漫长,但每当我疲乏和懈怠的时候,耳畔总响起那句"多出成果、多出成果"的鞭策声.她说这话的时候多半是笑语盈盈,似不经意.但那声音对此刻的我,却是寒夜的热炉,给我以热气,似凌晨的霜钟,催我振奋,策我前行.我想,这是她留给我的永远的礼物.
2004年12月27昼夜
小朱,女,本单位编辑,大学读书期间即参加党组织,2004年9月取得出版系列副编审资历.
曾任华东师大出版社特邀编纂.2004年10月15日离新赴沪,2004年11月8日因
愁闷症辞世.
mm2005年6月5日补记
小朱妹妹:来日是清明节,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你.其实,时常到这里来看你,与你对话,只是今天更郑重其事.从未把清明祭祀和你的名字连在一起,你残暴的笑颜总让人想起青春和欢愉,万万想不到我会在这样的时间,这样的环境来看你.去年送你上车时 ,心里充斥快慰和等待,希望你身材恢复后失约你许下的种种诺言,没料到这所有竟转瞬成空.这让我想起苏东波的诗句: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.你上无意偶尔留指爪,鸿飞哪复计东西.记得有一次,我把这几句发在你到手机上,你即时就对上了后四句.我没想到你对这首诗竟是这样熟悉,现在回忆,难道这里已蕴涵着宿命的说明?
你离去得是这样突然,留下这样多的伤感和悼念,这种伤痛就象抽丝一样,把人的五脏六腑抽空.你离去是为了让大家轻松,可生者的被碾为粉尘的感到你知道吗?我想,你假如知道,你一定不会忍心.听人说,若想让逝去的亲人友人知道你当初的情形,你就在夜阑人静的月明之夜奔驰.果然如斯,我们甘心用无数的不眠之夜,换取一次对话的机会.
漫漫人生途上,怀念凝成几个苍白的语句,奉于你的眼前:
一
原说天道酬良善 , 婵娟锦瑟作红颜.
岂料风雨催弦柱, 纵有新声何处弹.
二
东劳西燕成隔世, 枉对长天悲落霞.
云树看遍寂寥甚, 梦中鸿雪即海角.
三
黄浦滩头诺相知, 丽娃河畔许重游.
风波意外菱枝弱, 空留残梦万里愁.
四
如海幽思如江恨, 化作长空雨濛濛.
芳草天边人是梦, 建业梅花寂寞红.
五
玉殒香销转成空, 愁心无穷泪纵横.
送别已恨申江远, 更隔申江一万重.
别忘了我们
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然快活
我们永远惦念你
2005年清明节
又: 枯叶纷飞雪似盐,梦断伊人已经年.世事多煎催华发,遥向南天一泫然.
小朱,这个月初,我去了上海.我去了你家,也去了你栖身的处所,不禁回想起03年那次上海相聚.就是这座城市,当年因为有你相伴,处处弥漫着温馨和暖意,这气味让我憧憬和流连,而今还是这座城市,却物是人非,到处流荡着严寒和生疏,如在空阔的广寒宫,让人生出无穷的惆怅和凄凉.上海,本是我心仪的城市,现在却成了伤心肠,踏上这片土地,就会身不由己地想起你.在你栖息的憩园,望着你的遗像,我好像结束了思维,我不知身在何处,也不知自己在何为么,只有热泪本能地涌出.小朱,真的不该是这样
可以告慰你的是,你的妈妈爸爸,何明,孩子都很好,他们都健康平安,彼此体贴,相濡依沫,对你的难以忘记的爱把他们牢牢的接洽在一起.特别是圆圆,聪明、可恶,十分像你.在上海期间她已经和我无比熟悉,她不停地叫我干爹,缠着我给她讲故事......这让我想起送你去上海的火车上,你特别认真的说要孩子认我作干爹,说过几年你要带孩子来认我,还几回把孩子交到我手里,跟孩子说,让这个爸爸抱抱.当时并没在意,后来才恍然,那是不是也在暗示?在上海的几天,只管都躲避着说起你,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说起你,每当此刻,我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......小朱,你的亲人和朋友都想念你,忘不了你.
我是12月10日在看过你之后分开上海的.上海仍然让我迷恋.在那里我和你的亲人相处的都很好,他们也都像你一样信赖我,我信任咱们会永远坚持这种信任.我盼望常常有机遇去看他们,我想有你的祝愿,他们必定会安全,幸福的,圆圆也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.
这一年就要从前了,我们都很好,我得正高职称也兑现了,听到这个新闻你一定会真心为我愉快,03年我考外语时你还为我测验的事费心.另,你曾为之撰稿的《中共新疆历史大事记》已经出版,我们合写的那篇中巴公路的文章发表后,又在新疆经济报分两期刊发出来,还加了编者按.记得你当初主意将这篇文章发在你爱好的河南的那家刊物上,这都不什么,遗憾的是,这些你没看到.
有一首歌送给你
问尔所之,是否如适.
惠兰芫荽,郁郁香芷.
彼方淑女,凭君寄语.
伊人曾在,与我相知.
愿你在天国开心
2006年12月.
一弦一柱忆华年
今年10月15日,我去车站为小朱一家送行.她孩子刚刚满月,就携父母举家南迁.固然感到有些操之过急,但想到她渴望见到丈夫的迫切心境,颇能懂得,同时也为他们行将到来的团圆觉得由衷的兴奋.
从西站到南站,一路上小朱默默无语,问她话,也只偶尔答复一两句,目光茫然地望着远处,脸上写满凄楚与无助.直到火车开到南站,她始终都保持着这样的神情.听说我要下车,她才把眼光转向我,嘴角上挂着一丝忧郁凄迷的笑意,但我明显看见,大滴的眼泪从她眼中滑落--其实,她的眼里一直含着盈盈泪水.我当时想,这是难舍故乡,她生于斯,擅长斯,30年歌哭于斯,一旦离开,天然依恋,但怎么也没料到,这竟是我们的永别!
认识小朱是1996年初的事.那时我刚从本地调来,当介绍到小朱名字时,对面站起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女孩,她秀发披肩,婷婷玉破,不由让人面前一亮.后来知道,她也是才从江苏连云港调来不久.因为办落户的事,我曾向她征询过,她先容的非常耐烦、过细、不厌其烦.朱少华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是,单纯、热情、活泼、爽朗、落拓不羁.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她的爱笑,往往因为一点值得值不得的事,她就嘻嘻哈哈,笑得前仰后合,花枝乱颤,一如《聊斋》中的花仙子宁婴,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.就因为有了她,办公楼的过道里时常洋溢着女孩们布满青春气息的欢笑声,一波连着一波,就象明媚的阳光扫过刚刚收割过的原野,压制的心怀会释然伸展开朗起来.
因为不是一个处室,又各有个人的事,因而,在很长的一段时间,彼此没有进一步地熟悉和来往.只是知道她爱人异常勤恳好学,而她始终在踊跃激励并支撑他考研、读博.他们二人相亲相爱,婚后,为了丈夫学有所成,她省吃俭用,倾其所有,却又无怨无悔.尽管她只有二十几岁,却很少鲜明古装,一年四季,总是那几件熟得不能再熟的衣饰.她仿佛并不以此为苦,来去匆匆,总是一脸的灿烂,走到哪里就把笑声带到哪里.不仅如此,家里的大事小情,也都由她奔走操心.别人看起来很难办的事,她却能轻松化解,敷衍裕如.在这样的年代,这样的女孩实属难得.她用自己的行动博得了人们广泛的赞美.
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饶,但她却从不在琐屑物资好处上琐屑较量,更不贪图廉价.我原在机关食堂办了一张就餐卡,后因家近了,就不必了,因为怕麻烦,勤得去退,顺手送给恰好经由我办公室的小朱.看她难堪的样子,我一再声名,是怕麻烦,请她处置掉.她委曲接过去,可过了未几,她又原物奉还给我,说她也很少在机关吃饭,用不着.我知道,这是托词,实在她是婉拒别人的好意.当时,我确实有点不高兴,些许小事,何必那么警惕眼儿!后来我才缓缓明确,不是特殊熟习和要好的朋友的东西,她从不接收.她爱人读博及她个人生病期间,有人赠予了一些钱物,但凡以为不该收或数量多的,她后来都通过不同的方法奉还了.小朱就是这样一个人,活跃豁达而不轻佻,热忱慷慨又不失端庄.明哲保身,不为利动,非我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.在这样一个红尘滚滚、物欲横流的社会,一个女孩能做到这一点,该是如许不易啊!我油然想起了杜甫那句咏才子的名句:天寒翠袖薄,日暮依修竹.
真正让我们彼此走近并成为至友是缘于这样一件事:2002年初,湖南的的一家杂志约她写一篇对于湖南女兵的文章.因时间催得紧,她就把这事推给我,并林林总总抱来了一叠叠材料.当时因为要赴南疆调研,本不想接,但经不住她半真半假的激将法.在她一再督促下,有你这毕生就够了,我很快实现了这篇名为《三湘女兵情满天山》的文章,来不迭细心看一遍便交差了事,去了南疆.一个月后出差回来,小朱已将这篇文章工工整整地打印校订出来,1.89玉兔,并按时寄了出去.她对这篇纪实性文字赞美有加:想不到你的手笔这么快,而且功底这么好.我不知道虚实,便开玩笑地说:自己一贯才高八斗,你才知道啊,这叫有眼不识金镶玉.
她笑嘻嘻地说:我真的没看出来,认为你也是个混混.于是把我以前写过的东西逐一找来翻阅,并认真地和我探讨,自此我们开端了新的意识.
一次,我偶尔读到一本小说《沧浪之水》,这是一部表露当代常识分子在时期浪潮冲击下废弃坚守,损失知己的批评事实主义作品,忽然触发灵感似的,我顺手挥就了一篇名为"微斯人,吾谁与归"的随笔发在报刊上.小朱拿去读了,很真诚地说:太好了,真没想到你还这么有豪情!随后又小声对我说:你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清楚,可为什么做事那么不机动呢!
我知道,她这是批评我在个人提高方面的不发展,由于我在文章中对小说人物的投契钻营、背离、出售等心理进行了分析跟批驳.晓得她是好心,便玩笑地说:你没据说过这么一句话吗,叫语言上的伟人,举动上的矮子.所以我只能爬格子,在岁月消磨中打成一片.
她抬头想了一下,当真地点拍板,说,也用不着达观,就多出成果,这一样能够证实你本人.有好长一段时间,她与我谈话老是用这句话作结:多出结果,多出成果.兴许是被她的真挚所沾染,那段时光,意到笔随,持续写了数篇篇幅颇长的文字,一年下来,除了本职工作,发表了10多万字的货色,是历年中受益匪浅的一年.
尔后,她又约我协作,访问参加中巴公路建设的一批老同道,筹备撰写中巴公路的有关文章,还介入了我负责统稿的《中共新疆历史大事记》的撰稿.在我们的配合中,我才发明,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大咧咧、傻呼呼的高个女孩实际上是个非常仔细的姑娘,和她一起外出,你简直什么都不用操心,她就会把一切预备的妥贴切当,回来之后她会把资料收拾的语无伦次,精打细算,而且所有资料都注明出处,让你在用的时候得心应手,省去了许多麻烦.工作中还发现她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姑娘,她总能猜出你的心事,让你在呜咽中转悲为喜,在惆怅中开展笑容hh惋惜的是后来她要去上海(她爱人毕业后留在上海),这两件事均为未竣工就走了.临行前,她将中巴公路的采访资料打印清样和所撰写大事记的初稿交给我,嘱我完成.直到她离世之后,我才重新打开这些凝集着她的血汗的稿件.因为我的疏懒,这些稿件至今未能成书或刊出.不能让她在生前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问世,是我毕生的遗憾.但无论如何,我一定会完成她未竟的欲望,并将其作为祭品敬献在她的灵前.
今年4月,她因为怀孕等起因,又回到单位工作.身体的变化虽然带来一些行为上的不便,但最显明的却是性情上的反差:风风火火的劲头没有了,欢乐的笑声消散了.她变得噤若寒蝉.以往单位聚首,她总是端着羽觞频频出击,赢得欢呼欢呼,而今,她静得如一片玄思,一叶惆怅.在世人的狂欢中,她最多只是抿嘴一笑.有人说她变得淑女了,慎重了,女人味更浓了.但我却感到她沉静的后面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哀伤.
跟着身体的粗笨和临产期的到来,她变得更加郁郁寡欢,经常一个人单独垂泪.问她,她总说没什么,重复讯问之下才告知我说,她常常彻夜难眠,每当此时,就有一种不可克制的胆怯和失望覆盖心头,挥之不去......听到她的诉说,我想可能是繁芜世事带来了太多的挂念,干扰了她污浊的心情:既思念远方的爱人,又有对将来孩子的担心,再加上身体变更带来的不适,还有对当前工作的焦急,种种忧思,郁结于心.当时我认为,超级变态传奇发布网,小朱对丈夫非常迷恋,只有顺利生下孩子,早点回到丈夫身边,一个健康生动、爱玩爱笑的小朱就会从新呈现在我们面前.因此,当他们举家南迁时,我真心地为她高兴.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她离新还不到一个月,就被万恶的病魔夺去了生命.直到这时我才明白,在她落落寡合的孤单神色里,在那无言的沉寂中,在她那无助的泪水之后,她阅历了多少心坎深处的挣扎,忍受了多少疼痛的煎熬和折磨!在她离去之前的一段时间里,她认定自己已经成了累赘,还把一些完整无关的义务揽到自己身上,常常自言自语地说,我怎么这样,总是给你们添麻烦......她的理智被心造的重压碾碎了,终极走上了死路.
小朱今年32岁,她纯朴仁慈、乐于助人又冰雪聪慧.生涯中的她,总是先想到亲人,先想到朋友,而往往疏忽了自己.凭着她的聪明老练,曾给亲人带来很多自豪和骄傲,也给朋友带来抚慰和欢笑.可她自己,生命旅程的旖旎景色才刚展示,性命之花还娇艳欲滴,便在无情的风雨中香消玉殒.这是为什么?岂非这真是无奈回避的宿命?
小朱喜欢文学,记得以前我们讨论文学作品时,她曾很慎重地向我推举过一本书,是澳大利亚女作家科林.麦卡洛的《荆棘鸟》.书中记录了这样一个传说:荆棘鸟终生只歌唱一次,但歌声比世上任何生灵的歌声都悦耳,她一但离巢去找荆棘树,就要找到才肯息止.随即她就把自己钉在那根最尖最长的荆棘刺上,悠扬而歌,不离不弃不间歇,直到歌喉决裂,泣血而逝世,是实切实在的绝唱.一次至诚的歌颂,竟以生命为代价.然而全部世界都在屏息凝听,连天国里的上帝也为之动容hh咀嚼着这个凄美的故事,甭管多缠绵的情感,冥想她生前对这本书的偏爱:她曾不止一次地称幕书中主人公那一世无悔情愿付出的生死恋情......世界名著何止千万,为何她单单喜欢这一本?是偶尔偶合,仍是冥冥中的前兆!促来到这个世界,忍耐着极大的苦楚,莫非就是为了这一次的绝唱?人是为了看阳光才来到这个世界上,可她为了那个荒谬的传说,竟付出了生命的全体.情似茧,恨如环.默默体味着她用自己的至情和生命谱就的悲情曲,痛定思痛,我只有长歌当哭hh
逝者长已矣,而活着的人必需活着.我们的生活之路依然孤寂又漫长,但每当我疲乏和懈怠的时候,耳畔总响起那句"多出成果、多出成果"的鞭策声.她说这话的时候多半是笑语盈盈,似不经意.但那声音对此刻的我,却是寒夜的热炉,给我以热气,似凌晨的霜钟,催我振奋,策我前行.我想,这是她留给我的永远的礼物.
2004年12月27昼夜
小朱,女,本单位编辑,大学读书期间即参加党组织,2004年9月取得出版系列副编审资历.
曾任华东师大出版社特邀编纂.2004年10月15日离新赴沪,2004年11月8日因
愁闷症辞世.
mm2005年6月5日补记
小朱妹妹:来日是清明节,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你.其实,时常到这里来看你,与你对话,只是今天更郑重其事.从未把清明祭祀和你的名字连在一起,你残暴的笑颜总让人想起青春和欢愉,万万想不到我会在这样的时间,这样的环境来看你.去年送你上车时 ,心里充斥快慰和等待,希望你身材恢复后失约你许下的种种诺言,没料到这所有竟转瞬成空.这让我想起苏东波的诗句: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.你上无意偶尔留指爪,鸿飞哪复计东西.记得有一次,我把这几句发在你到手机上,你即时就对上了后四句.我没想到你对这首诗竟是这样熟悉,现在回忆,难道这里已蕴涵着宿命的说明?
你离去得是这样突然,留下这样多的伤感和悼念,这种伤痛就象抽丝一样,把人的五脏六腑抽空.你离去是为了让大家轻松,可生者的被碾为粉尘的感到你知道吗?我想,你假如知道,你一定不会忍心.听人说,若想让逝去的亲人友人知道你当初的情形,你就在夜阑人静的月明之夜奔驰.果然如斯,我们甘心用无数的不眠之夜,换取一次对话的机会.
漫漫人生途上,怀念凝成几个苍白的语句,奉于你的眼前:
一
原说天道酬良善 , 婵娟锦瑟作红颜.
岂料风雨催弦柱, 纵有新声何处弹.
二
东劳西燕成隔世, 枉对长天悲落霞.
云树看遍寂寥甚, 梦中鸿雪即海角.
三
黄浦滩头诺相知, 丽娃河畔许重游.
风波意外菱枝弱, 空留残梦万里愁.
四
如海幽思如江恨, 化作长空雨濛濛.
芳草天边人是梦, 建业梅花寂寞红.
五
玉殒香销转成空, 愁心无穷泪纵横.
送别已恨申江远, 更隔申江一万重.
别忘了我们
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然快活
我们永远惦念你
2005年清明节
又: 枯叶纷飞雪似盐,梦断伊人已经年.世事多煎催华发,遥向南天一泫然.
小朱,这个月初,我去了上海.我去了你家,也去了你栖身的处所,不禁回想起03年那次上海相聚.就是这座城市,当年因为有你相伴,处处弥漫着温馨和暖意,这气味让我憧憬和流连,而今还是这座城市,却物是人非,到处流荡着严寒和生疏,如在空阔的广寒宫,让人生出无穷的惆怅和凄凉.上海,本是我心仪的城市,现在却成了伤心肠,踏上这片土地,就会身不由己地想起你.在你栖息的憩园,望着你的遗像,我好像结束了思维,我不知身在何处,也不知自己在何为么,只有热泪本能地涌出.小朱,真的不该是这样
可以告慰你的是,你的妈妈爸爸,何明,孩子都很好,他们都健康平安,彼此体贴,相濡依沫,对你的难以忘记的爱把他们牢牢的接洽在一起.特别是圆圆,聪明、可恶,十分像你.在上海期间她已经和我无比熟悉,她不停地叫我干爹,缠着我给她讲故事......这让我想起送你去上海的火车上,你特别认真的说要孩子认我作干爹,说过几年你要带孩子来认我,还几回把孩子交到我手里,跟孩子说,让这个爸爸抱抱.当时并没在意,后来才恍然,那是不是也在暗示?在上海的几天,只管都躲避着说起你,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说起你,每当此刻,我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......小朱,你的亲人和朋友都想念你,忘不了你.
我是12月10日在看过你之后分开上海的.上海仍然让我迷恋.在那里我和你的亲人相处的都很好,他们也都像你一样信赖我,我信任咱们会永远坚持这种信任.我盼望常常有机遇去看他们,我想有你的祝愿,他们必定会安全,幸福的,圆圆也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.
这一年就要从前了,我们都很好,我得正高职称也兑现了,听到这个新闻你一定会真心为我愉快,03年我考外语时你还为我测验的事费心.另,你曾为之撰稿的《中共新疆历史大事记》已经出版,我们合写的那篇中巴公路的文章发表后,又在新疆经济报分两期刊发出来,还加了编者按.记得你当初主意将这篇文章发在你爱好的河南的那家刊物上,这都不什么,遗憾的是,这些你没看到.
有一首歌送给你
问尔所之,是否如适.
惠兰芫荽,郁郁香芷.
彼方淑女,凭君寄语.
伊人曾在,与我相知.
愿你在天国开心
2006年12月.